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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8
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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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日让我想起那年南京相同的季节。瑟瑟的秋风扫过熙攘的街区和车水马龙的大道,这风景与剑桥小镇秋日中只见零星的行人与稀少的车辆是万般的不同。因为身处高新技术区,街上来往的尽是年轻人,我的作息也因为工作的需要,慢慢的改回与在南京的作息一般,今年的北京于我, 与那年的南京有着多少说不出的相似。
好几年过去了, 回到这熟悉的故土,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大抵只有那我身后多出来的几万里的路。这让我总有错觉,以为回到过去是有可能的。那年我在南京念书,住在大学校园最边缘的那栋突兀的宿舍,宿舍再往外看,便是一片荒芜。后来我总觉得,那时我们住在的是世界的尽头。那样的年纪,即便真是住在世界的尽头,双眼里看到的也总是希望,还有毛主席说的那个归根结底还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那个时候我常一个人坐在宿舍面窗的桌子看着些乱七八糟的书,看得完看不完先买了再说,这坏习惯便一直拖到了今天。记得那时看了篇叫《我的大学十年》的文章,心中好是佩服那作者,似乎有意的想要模仿他。而且当时总觉得,十年十分遥远,跟一辈子也没什么区别。现在十年只过剩一点了,我也多少模仿了他走过的路。不知道如果我那时没有看那篇文章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当然,这只是众多不能做的假设中的一个。
我们上课的教室似乎总是那么的明媚。隐约还记得那些高数课上着的微积分---因为离开南京以后,我又念了那本教材好几遍,至于英语和口语上了什么,就全然无记忆了。唯一记得的就是那肥胖开朗的英语老师和那还算标致的口语老师,她俩能算是“肥环瘦燕”么?或许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除此以外,记得的便是上课坐我旁边的俩美女和坐我后面高高的那位让我特别敬重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开学两个星期以后,我们就很自觉地天天坐在自己给自己排的座位上。 当上课百无聊赖的时候,我隐约记得我总喜欢偷偷地看着那本”C: the complete reference”---一本从深圳带过来的书。
教学楼内,除了教室,还有印象的,大概就是那幽长的走廊,每次走路似乎都回音特别大, 穿过幽幽的走廊,等着我的有时是那公用电话成排的电话亭,有时是那要脱鞋才能进的“机房”,有时是那让我感觉新奇不已的大学书店,有时是那个书店不远处的邮局,好像邮局才卖我要等的那本《程序员》月刊,所以我常是光顾。那时我选择的专业,似乎能承载我一切的梦想和精力。间或还有那么一两次,与一位男生同学在空旷的教室内逼着另一位女生同学弹钢琴。去了香港以后,与那位男生同学还常有吃吃喝喝,与那女生,便整个大学没说上超过20句话,毕业后她工作了,后来听说她回母校念博士了----小女生 刚入大学那阵高数总是考得惨无人睹,现在竟念起了统计博士, 是因为科技大学个”wonderland”, 还是她本身就是个传奇?我猜大抵两者都是吧。最近一次见着她,暮然发现她婚也结了。
教室明媚,去教室的途中就往往带着刺骨的痛,九月开学,秋风一起,炎炎夏日便不再见踪影了,所以在南京与我们相伴的,多是针扎般的寒冷的天气。这样的天气让我这在南方长住的人格外难忘。刺骨的寒风,不一定只有在迈向教学楼的时候才会款待我们,四平八稳的图书馆,风尘滚滚的足球场,还有那教学楼底那卖吃卖喝卖日用品的杂货店,无论去哪,似乎总免不了寒风的挑战。那时健硕的身躯, 似乎从未将这区区的寒意放在眼里。或许那是望见的前方,总是明媚的。不过也是那时,我才发现,冷风原来是有气味的。
离开南京前的那天,我们还遇见了新年第一场雪,那日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那面着荒山的桌前看书,忽然房中闯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往我身上掷了几个雪球便迅速离去了。我错愕许久,想起要从窗外眺望,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雪战了。我也就自然的加入了这战事。战事好像一直延续到天黑。那时玩雪战的每个人,都是无忧无虑的。
又一阵瑟瑟的风吹来,眼前的原来不是那球场,那教室,那一起南下的大学同学,而是手上那篇快改好的IEEE transaction on information theory的cameral ready。 而且听说,我们那曾经学习过的校园,好像也拆了。
一切, 真的不能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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