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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更新了, 其实更新是常想着的事,不过每次真的坐到电脑前, 又觉得无从写起. 一无从便是六个星期. 再后来又渐渐觉得博客不写太久跟信用卡不结账一般来的浑身不自在. 所以今天一大早便下了决心要胡乱写几笔, 盼着能寻回些无债一身轻的快感.
香港忙碌而剑桥闲逸, 至少于我而言确是如此. 虽然闲逸的日子让人的内疚感徒增,但是我还是带着这份不浅的内疚,努力的去闲逸。昨日一回到家中,便学着唐宋时的达人,午餐时特意伴上一杯酒,饭后便立刻午睡,缓缓地等着午睡醒后夕阳照进屋中,头脑还不太清醒的光景。按诗人的说法,那叫“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但是我竟忘了算计剑桥的纬度,虽然睡醒时的确已是下午4,5点的样子,但是太阳还老高着,根本没有下山的迹象。而且我房间窗口位置好像也不太对劲,怎么也看不见什么“斜阳”。
回到家中另一件让我激动的事情便是发现室友们已在家中布置了多台冷气. 最近看到一篇博客写, 从前生活并不奢华, 一直没装冷气, 后来生了孩子, 才算是装上了冷气. 于我而言, 从前生活颇是奢华, 早早便没了离开冷气的夏天, 然而来美国以后, 却没有再怎么试过伴着冷气的夏夜. 风扇也不是常有的事.
其实无论在西雅图还是波士顿, 没有冷气的夏天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因为这里不像是华南的湿热般整个夏季从头到尾都没停过热. 即便是最炎热的日子中, 后半夜的温度东能降到23,4度. 稍微在办公室逗留晚点, 便完全可以脱离掉冷气.
在小镇, 便发现小镇的诸多好处。错落的小径上总是林荫葱葱;虽然已经过了花香的季节, 鸟语确是没有间断过的. 实验室两侧的走廊也宽敞许多. 而且这里的研究生似乎格外的幸福, 一到暑假便鸟兽散了, 留下了一座空空的eecs大楼. 现在霸占着学校的, 是各种暑期课程的学生. 而这些学生中有不少能让猥琐男生的眼神更加猥琐。而当我回到办公室,看到了自己桌上一大堆借来的买来的书时,这才感觉到,算是“回家”了,回到了另一个已经是家的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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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王菲的这首“开到荼蘼”是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的。“荼蘼”转的是宋人王淇的词“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荼蘼是花名,开花期在初夏,“开到荼蘼”简单的来说就是春光不再。被后人引伸成“美好的日子不再”,按黄志华的说法,1999年出的这首歌暗含一份“末世情怀”。
能做出如此歌词的人,现在可能还有方文山,而在10年前则只有林夕了。林夕很爱曹雪芹,出道之出便搬出曹君的作品来辩护他看似有语病的歌词。曹雪芹爱花也爱荼蘼, 《红楼梦》中"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那回,花便被用作暗示几个人物的命运,麝月那时便抽到一张花签,是“荼蘼——韶华胜极”,背面的诗句是:“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知多少?”。麝月是留在宝玉身边最后一人,“开到荼蘼花事了”大抵真是落花流水春去的最后一幕了。
除了“开到荼蘼”外,“催眠”是林夕另一首很意识流的歌词,再以后,似乎林君便很照顾读者,没什么“疯癫"之作了。
每只蚂蚁 都有眼睛鼻子
它美不美丽 偏差有没有一毫厘
有何关系
每一个人 伤心了就哭泣
饿了就要吃 相差大不过天地
有何刺激
有太多太多魔力 太少道理
太多太多游戏 只是为了好奇
还有什么值得 歇斯底里
为什么东西 死心塌地
一个一个偶像 都不外如此
沉迷过的偶像 一个个消失
谁曾伤天害理 谁又是上帝
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
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
最后对着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谁给我全世界 我都会怀疑
心花怒放 开道荼靡
一个一个一个人 谁比谁美丽
一个一个一个人 谁比谁努力
一个一个一个人 谁比谁容易
都(又)有什么了不起
每只蚂蚁 和谁擦身而过
都那么整齐 有何关系
每一个人碰见所爱的人
都心有余悸 -
虽然中学的时候也曾读过诸如《文化苦旅 》的书,但是余伯伯的文章终是流于粗浅,也就不怎么关心他了。也算是读了林文月的《京都一年》才开始喜欢有些旅游韵味的传记。再后来,找了些胡适在康奈尔读书时的日记,周作人在东京留学的随笔,傅斯年在伦敦留学时一些支离破碎的事情,钱钟书和杨绛在牛津时的光影,和颇为另类的像郁达夫的留学经历(特别是沉沦),再近一点则是夏志清在中国近代小说史的序言略略提到他在耶鲁时的生活(不过大抵因为那句著名的“共匪窃国”,简体版的序言应该被改到面目全非了)和李欧梵的哈佛岁月。可能是学者一谈起上学读书就起劲,一个劲的在讲这个名师那个名著。似乎休憩与闲暇从来不在他们的字典里。很少找到什么里林女士那种风格的作品。
其实鲁迅也说过,"人生最幸福的事实在是莫过于做旅人,我先前寓居日本时,春天看看上野的樱花,冬天曾往松岛去看过松树和雪"(据说出于“苦闷的象征”译后记,但是我没找到原文),看到“藤野先生”中描述东京的一景,似乎真的看不出鲁迅陶醉着他自己的旅人身份。
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象绯红的轻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结队的“清国留学生”的速成班,头顶上盘着大辫子,顶得学生制帽的顶上高高耸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辫子,盘得平的,除下帽来,油光可鉴,宛如小姑娘的发髻一般,还要将脖子扭几扭。实在标致极了。
大抵如林女士般的人真是少数, 伊始便知道自己在旅游,便有着心情入微的描绘着俗世的京都。
其实如果要写剑桥小镇,依我看来真不怎么难,沿着Mass Ave一侧的商铺,便已经可以大书特书了。譬如Lesley(一所私立师范学校)的学生餐厅,是附近最便宜的自助餐厅,4元左右便是一餐,而且在门口显眼处不能再明显的暗示着,“法学院学生打折”。往北走是一所南美移民开的杂货店,从英国烟到西瓜到即场做的"home-made"三文治。杂货店中做三文治的器具并不显眼,如果没有见到其他人叫餐,大概怎么也不会知道这里是有“堂食”的。从这般的杂货店做出来的三文治,竟是美食,这家杂货店便在学生中间慢慢的出名开来了。再往下走是个民宅改变而来的二手书店。好大一部分是关于设计的书。因为藏书之处又窄又昏暗,多少有些地库的感觉。而所藏之书多是破烂,给人的第一印象真不是什么入流的书店。不过细心读来这些藏书,竟是又很浓的书卷味----深圳深南大道上的书店便没什么书卷味,而像广州的中大附近,南京的鼓楼,北京的海淀,便多些我所指的“书卷味”---细问老板,才知道他也曾经在设计行业打滚多载,他的妻子现在还在澳大利亚教建筑。交谈之下,有深山中遇见奇人的趣味。再往北走,便是美东北最大的日本城。整个Mall中都是日式食店。继续走下去,便慢慢出了拥挤的闹市,在那里的超级市场,顿是有些许西岸或是suburban的设计风格。
可惜学校中的学生学者从来都是来去匆匆的,不怎么介意这些。
《京都一年》以外,最近常见被引的一本介绍都城生活的书便是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网上找来读后,才发觉很是过瘾,甚至比林女士的书还是有趣。书中讲京城的风光,由南而北,由东而西,从御街到朱雀门到东角楼街巷。而卷二卷三卷四更是大片大片讲吃的,稍稍藐一下文字,便足够馋死人了,
"賣一色好酒。所謂茶飯者,乃百味羹、頭羹、新法鵪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蝦蕈、雞蕈、渾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假河魨、白渫齏、貨鱖魚、假元魚、決明兜子、決明湯齏、肉醋托胎襯腸沙魚、兩熟紫蘇魚、假蛤蜊、白肉夾麵子茸割肉、胡餅、湯骨頭、乳炊羊、羊鬧廳、羊角、腰子、鵝鴨排蒸荔枝腰子、還元腰子、燒臆子、入爐細項蓮花鴨、簽酒炙肚胘、虛汁垂絲羊頭、入爐羊羊頭、簽鵝鴨、簽雞、簽盤兔、炒兔、蔥潑兔、假野狐、金絲肚羹、石肚羹、假炙獐、煎鵪子、生炒肺、炒蛤蜊、炒蟹、渫蟹、洗手蟹之類,....“

书中也有讲夜市,大抵就像深圳的华强北/东门或者香港的旺角九龙城,但是至少于我个人的经验,似乎今时的夜市竟有些许不如千年以前的夜市,
”自州橋南去,當街水飯、熝肉、乾脯。王樓前獾兒、野狐、肉脯、雞。梅家鹿家鵝鴨雞兔肚肺鱔魚包子、雞皮、腰腎、雞碎,每個不過十五文。曹家從食。至朱雀門,旋煎羊、白腸、鮓脯、凍魚頭、薑豉子、抹髒、紅絲、批切羊頭、辣腳子、薑辣蘿蔔。夏月麻腐雞皮、麻飲細粉、素簽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兒、生淹水木瓜、藥木瓜、雞頭穰沙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荔枝膏、廣芥瓜兒、鹹菜、杏片、梅子薑、萵苣筍、芥辣瓜兒、細料餶飿兒、香糖果子、間道糖荔枝、越梅、刀紫蘇膏、金絲黨梅、香棖元,皆用梅紅匣兒盛貯。冬月盤兔旋炙、豬皮肉、野鴨肉、滴酥水晶膾、煎角子、豬髒之類,直至龍津橋須腦子肉止,謂之雜嚼,直至三更。 “
”直至三更"是指晚上11点到第二天1点左右。即便是东门和华强北,似乎都收市得比那时的“东京”要早。而且我很是奇怪,那些“冰雪”,“凉水”,还有水果,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是怎么储藏的。
如果再看上当时东京的地图,是不难发现当时的皇宫是比明清北京的紫禁城小上很多的。这点在林徽因的很多中国建筑史论文中都有所提到。似乎在1000多年前很多中国便早已有了一个很让人向往的“小政府-大社会”的官僚模式。
记得李敖曾说过,最想做唐朝人,或许北宋的东京也算是另一个完美的俗世社会吧。又不知道如果暑假回到深圳/香港能找到这般的夜市吗?我以为多少是有的,只是更难找到有闲情逛夜市的朋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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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所谓的“写作”外,因为暑假的临近,常在想是不是要搬出去住了;按Lambert说,这叫" 该安定下来了”,按C. Alexander说,则是"each of us has, somehwere in his heart, the dream to make living world, a universe". 我的愿望没至于那么伟大,但是一个没那么窄的书房,两大柜书架,一张木制书桌,一张沙发,还有能自己随心所欲的调和光线;就这些事大概也很能让人有遐想了。 转念又想,那不是要自己洗厕所,马桶堵了还要找房东,万一离廉价的餐馆不近,岂不是要每天受自己可怕的厨艺的折磨?思前顾后,好像到底我还是没准备好这样的生活变化。
这个星期除此以外,便是别的世俗,学姐在埋怨男朋友的诸多不是,而丘成桐老先生的美女高徒间中则发表些惊天动地的言论。有时真羡慕学数学的人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周六则是被同层的老兄拉了去听什么梅花桩第16代传人讲的《周易》。近两个小时的讲座,大多时间都是将八卦的象,让我听得云里雾里,进而昏昏欲睡。在难得有精神的时候,我则是在找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的排序规律。先天八卦是简单的二进制升序(按逆时针看),而后天八卦我则许久没想出。后来才知道,这是对应着中国版图内的冷暖变化。譬如东南最热,所以是乾之所处,而东北最冷,则是坤之所。正西和西南又较东南冷,所以处在他们位置上的都是较冷的象。至于如何区别象的冷暖,似乎只要数数有多少条实线。后来讲课的张老师还说了些算卦的些趣闻,譬如有个省的刑警老要让他算歹徒跑那去了----这不就捕头找算命先生去捉贼的现代版么?
左:先天八卦。右:后天八卦又是闷得荒的时候,我便开始去尝试人士在座的每一位。其实人也才十个上下,没什么难认的。有些跟我一样是校内的博士生,有些是本地的语言老师,有个长得似乎有“异骨”的南方少数民族同胞,剩下的就是访问学者了。访问学者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那个中山大学人类学的做NGO的朱建刚教授。大抵也是此君,最近在中国学生中掀起了一股做NGO的暗流。全程中朱教授似乎都听得津津有味。做人类学的对这些三教九流的包容性的确比我强好多----哦,还拉输了一个挺无厘头的自称学数学的家伙。他说他最喜欢周易跟数学的关系;上课也算积极的发言,虽然我个人觉得言辞中大部分都----无厘头。课下聊谈之下,才知道他是作system engineering的。system engineering也能算是数学,我跟同来的老兄也只能无奈的相视一笑了。
看着这些名流或者以后的名流或者无厘头,我便在想,当年鲁迅在东京窄小的教室听章太炎讲课,也是这般奇怪的光景的吗?
这个星期时以没那么世俗的活动而结束的。Boston Institute of Art在Porter square有个关于Juan Jose Barboza-Gubo的作品展。我和同学吃完午餐没准备之下便匆匆入场,只能用手机排了些毫无质量的照片。
关于Barboza-Gubo, 这里有一段他的介绍,我就懒得翻译了。
Peruvian born artist Juan Jose Barboza-Gubo uses rich layering of architectural and religious references, along with South American iconography, to examine the struggles and debate over religion and its personal effect on societal views and politics.










